池袋的泡芙–周家花園興衰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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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厝如同走下人生的舞台一樣,也在台灣政治紛擾中一步一步的破碎與崩離,必須由在地人一步一步為他拼出過往繁盛的點點滴滴。……..


▲20061218周家花園拆除前的珍貴影片。(鄭維棕 / 攝影)


○ 文 / 鄭維棕

■ 楔子

連橫在《台灣通史》一書中的疆域志裏,論述到「淡水縣」的設置時說到:淡水據北台之樞,荷蘭以前未之聞,歸清以後,始隸諸羅,嗣屬彰化。雍正九年,設淡水同知,治所塹,丸大甲以北皆歸之。…縣之疆域,南至土牛溝,與新竹縣界,北以三貂溪為限,與宜蘭鄰;東負深山,野番伏處,社隘防之。…其水自雞籠山而來,歷八堵、五堵、經圓山、關渡,而入於海。旁流之脈,交銜於艋舺,大稻埕之間,航運之利,實興商業,而灌田尤廣,故產穀多。

汐止舊名「水返腳」,早期曾隸屬淡水縣,基隆河流貫其中,兩岸田野阡陌,四周有青翠蓊鬱的秀峰山、姜仔寮山、五指山等。光緒十三年(1887年)劉銘傳興建的台灣第一條鐵路基隆至台北,貫穿獅球嶺隧道後,便馬上到達水返腳車站了。因為基隆河航運的便利和鐵道運輸的發展。清季和日據時代的水返腳,不但有興盛的農業,工商與貿易的往返,也是絡繹不絕。

光緒二十年(1894年),水返腳隸屬於基隆廳石碇堡轄區,日據初期,它又屬於台北縣水返腳辦務署石碇堡,一直到大正九年(民國九年),才改為台北州七星郡汐止街管轄,後來,又經過幾次的變遷,才改為現在的台北縣汐止市。

在這一連串的歷史變動中,因著交通的便利和它四周豐富的煤礦,水返腳興起了不少的大家族,而這些大家族也都有不同的崛起的故事,這些故事或曲折、或平凡、或戲劇,這些不同的故事和水返腳的命運,交揉成為一幅生動的歷史圖像,深深深的埋印在水返腳人民的心裏面。

在這些不同的故事中,最曲折和戲劇的要算是周家花園的興衰,她像流星一樣,在日據時期輾轉艱難的環境中,偶然間快速劃過天空,在天空中帶來瞬間的閃亮和光輝。但也隨著時代巨輪的轉動,瞬即消逝與解體。她的興衰,也正說明水返腳與台灣歷史的演變,如同這個家族一般,在朝代的更易變化中,虛浮的飄浪所引起的愛憎離合……………由虛無到建立,由建立到解離的漂游過程。

周家曾與霧峰林家、板橋林家被稱為台灣三大家族。(周朗燉提供 / 鄭維棕翻攝)


■ 平溪白石腳與水返腳茄苳樹下

「周家花園」的主人是周再思。

他的先祖來自大陸的清溪,渡海來台以後,便先落腳於台北大加蚋堡,傳至曾孫嘉慎、嘉恪、嘉恬以及嘉側的子孫後,嘉恪攜子士仄、士傳、玉明,於道光 二十九年(1849年),開始移居平溪,並在這個荒漠蒼野的森林地帶,開墾土地,種植農作維生。從渡台始祖到祖父士仄,五代皆以務農為主,至再思父親淡生,累積幾年的辛勤耕作成果和墾荒經驗,經濟漸趨好轉,便開始在白腳村兼營雜貨,使周家的家業漸漸有了基礎和穩固。

西元一八七九年,農曆為十月十八日戊時,周再思於平溪白石腳【現為白石村】,父親淡生,母親鄭氏定娘,兩個弟弟錦樹與錦和。九歲時,再思失怙,不久,經營雜貨的家裏又遭祝融肆虐,使得再思和兩個幼弟,從山城白石腳翻山越嶺,到當時交通便利,工商鼎盛的水返腳,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異鄉漂流客居,隨便於水返腳火車站的茄苳樹下,搭築簡陋的木寮居住,順便擺點雜貨供應火車站來往旅客的需求。

除了擺點雜貨外,鄭氏還得每日凌晨攜次子錦樹到火車站旁茄苳溪畔為人洗衣,再思則背負著幼弟錦和為人到溪邊清洗糞桶,打掃環境,白天還得要在車站幫忙母親鄭氏照顧雜貨工作,生活極其低賤辛苦。 至十一歲時,再思為中藥店小後,十七歲為築路工程的工役,十九歲時,經人的介紹認識石底煤礦望族潘炳燭先生,並且進入潘炳燭所經營的金礦株式會社礦場事務所作工友,開始再思煤礦的奇蹟發展。

 
周家從繁華到凋零,映照了台灣歷史滄桑的過往種種紀錄,也道盡了台灣人在歷史遞擅中,無法自己作主帶來的種種悲情與無奈。( 鄭維棕攝 / 1992年)

潘炳燭為平溪著名的望族,以開採金礦和煤礦著名。日本領台後,在北部基隆、瑞芳、平溪、水返腳大量的開挖金礦和煤礦,使得這些地方因為金礦開採而盛極一時,也造就北部煤礦大王顏雲黏液族的興起。潘氏於平溪發現許多煤田落頭,並取得該地的經營權,明治四十一年(1908年),他將該區的採煤權與日本藤田組,藤田組派人試掘後,發現平溪的煤質良好,且蘊藏豐富,但因該地在群山峻嶺中,除了潺潺涓細的基隆河川流山谷外,陸路交通非常的不便,再加上人煙稀少,勞務余運輸技術均無法獲得妥善的解決,開發的進度乃告中挫。直到大正七年(1918年),經過潘氏不斷的努力奔波,藤田組乃敦請顏雲年出面,大力開採石底、菁桐等地的煤礦,並形成「台北煤礦」的新礦場,而顏雲年更花了二百三十萬日圓興建了台灣著名的運爌專用鐵道—–平溪鐵路。這條鐵道,不但讓平溪的人口大增,顏雲年經營的台陽煤礦,更是布滿鐵道兩旁的山崖與山谷。

因此,潘氏所經營的煤礦,在當時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。不過,在眾多日本企業和株式會社中,他的金煤礦是屬於日本企業的鈴木組系統,是鈴木的日本爌場之台灣分社。再思進入潘氏爌場時才十九歲,對於礦場事物非常的陌生,因此,只能在礦場當工友。石礦廠每月的營利高達壹萬伍仟餘圓【當時台北萬華或大道埕一帶,最豪華之三層樓房屋連土地,每棟大約直兩參佰餘圓】。這在當時的營收裏面,算是相當的龐大。

再思進入礦場以後,礦場的金礦開始大量減少,最後竟然毫無所利。日本鈴木組件礦場毫無收益,再三派員來台調查,但總是找不出減產的原因。經過半年多,適逢農曆過年,潘氏指令再思看守礦場,春節正月初,再思乃以炸藥尋找礦脈,結果竟然炸到一塊大金包,約有兩百餘噸重。再思立即把這個意外的驚喜稟報潘氏,並把他提升為現場坑門領班,讓再思實地參與各種礦場事務。第二年,又升再思為總領班,轄管大小坑門為數可觀的工人【潘氏的礦場,共有六十坑門;大坑門有兩三佰人,小坑門員工五、六拾人】。

原本瀕臨關閉的爌場,因為再思的尋著新爌脈,使得礦場再度的活躍和忙碌起來了。

周厝在水返腳也是地方重要的家族歷史紀錄。( 鄭維棕攝 / 1992年)


■ 斯園的起造

發覺大金礦之事,由潘氏將詳細經過呈報給上及的日本鈴木組,鈴木組負責人鈴木夫人特別予以召見,以獎賞再思的誠實和對鈴木組的卓越貢獻。夫人並特別賜予再思貳拾陸萬日圓。返台後,再思就以這貳拾陸萬元做為資金,在茄苳溪畔覓得一塊土地,興建大厝,並取名為「斯園」,以喻「飲水思源」之意。同時,他更專致於礦務的經營,所採的金礦煤礦,更大量的外銷香港及東南亞各地。

「斯園」的起造,讓周家脫離茄苳樹下的木寮時代,也開啟周家在水返腳神秘和輝煌騰達的根基,這樣掘起的背景,也使得周家在水返腳成為一個特殊的家族。

周厝發源於平溪菁桐火車站附近的白石村,為了紀念這一段歷史,周家在該地立起了「武功周氏追遠紀念碑」。( 周朗燉攝 / 1992年,照片為作者)


「斯園」的面積,共約一千八佰坪,大厝的面積四佰坪,花園的部分則為一千四佰坪。沿著建順茶行、茄苳溪畔、忠孝東路【約1970年左右開通】及茄苳路,構成一個宏為的建築景觀。大厝壯麗,石磚鮮紅,雕琢細緻,為一典型的巴洛克式勻稱建築,大厝及花園的設計,均由法國聘請著名的建築時建造完成。斯園起造時,再思二十歲【明治三十二年,西年1899年】,完成時,再思三十歲(1909年),共歷時十年。材料皆取自大陸或國外的上等建材,經歷十年修造,大厝的外表結構及大步才告完成。花園部分則在大厝建造完工後,在經過十年的設計建造,才陸續完成。園內花木扶疏,各種茗花異草,應有盡有,皆為一時之選,著名的八角亭,建材亦取自大陸及國外,蒼翠的老榕,古盎的庭園,這個占地一千八佰坪的斯園,就在再思的苦心經營下,費時二十多年的時間,才陸續成為頗具規模的水返腳地方建築代表。這座大厝的完成,除了代表日據時代的建築文化風格外,更說明當時水返腳繁榮的工商及豐富的人文景觀。

斯園完成後,成為水返腳顯著的標誌和特色,也成為聚集文人達觀顯要停駐之處。當時台灣的詩會即設於此。代表統治階層的台灣總督府之總督,亦曾蒞臨探訪。據老一倍的敘述,當總督到達水返腳火車站時,由火車站到茄苳路的斯園馬路上,早正鋪滿大紅的地毯,待總督下了專用火車時,便坐上備妥的專用馬車,由侍衛護導,浩浩蕩蕩的直趨斯園。這樣的場面,是原本繁忙的水返腳地方盛事。

園內茗花的栽培,及負盛名。園子裏有一盆世界僅有三盆的黑蘭花,奇花梗與花朵皆為黑色,為當時大陸名人所贈。花園中有四百多種的中外菊花,大著宛若大碗公,非常奇特,是一般名士與聞人喜歡參觀之處。這些中外菊花,更在全島的茗花比賽中,常得首魁,使得周家花園,與板橋的林家花園及霧峰的林家齊名,遠近皆知。

正因斯園的奇特與聲名遠播,地方和一般的名士顯貴皆以「周家花園」來稱呼斯園。而再思的礦務經營也日益興盛,原來提拔再思對 他有之遇之恩的潘氏,隨後也在周家花園對面蓋了一棟大厝,與周家花園遙遙相對。

陽明海運要拆除周家花園,2005年先將圍牆拆除,委託民間蓋起了停車場,迅雷不及掩耳,讓地方相當錯愕。(鄭維棕攝 / 2005年)


■ 斯園滄桑史

斯園的起造,是水返腳的一大奇蹟。但是,這個家族在朝代的更迭中,並沒有像板橋的林家和霧峰的林獻堂那般的受到注目。它的衰落,除了跟家族內糾葛纏連的複雜情感有關外,朝代變幻和環境搖擺也是很重要的因素。

再思發達以後,對與母親鄭氏依舊事親至孝,百般甚從。大房陳氏尾,因不受鄭氏的歡愛,鄭氏乃囑咐再思與陳氏離異再娶,再思不敢違拗,只得依母親之意,休了陳氏,陳氏離開斯園後,另找了對象再嫁。她為再思生了兩個孩子,長子周碩傾【碩傾為植親之台灣話誤譯,因其音類似,光復時戶口登記因語言問題被誤譯成碩傾】,老二則為女的,名叫周綢。再思與大房陳氏離異時,碩傾僅五歲,龐大的周家產業及家裏正需要一個賢慧的女子,來幫忙照顧和管理,因此,鄭氏與親友都極力勸再思再娶。適巧,周家原先構建於斯園旁的單層店面【茄苳路二十二號】,正租給一闕姓人家開雜貨店,店裏有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兒,因近水樓台,常有機會與周家往來,浸淫日久,深得周家的歡喜,在各種機緣遇合下,逐嫁入周家,成為周家的新女主人。

這個新女主人名叫闕娥,踏入周家以後,替再思生了幾個兒女【周植全、周植沂等】。大厝內本來住著再思及其兄弟錦樹、錦和、然而不數年,因為種種因素,兄弟續搬離大厝,只剩再思留守斯園內。老二錦樹於斯園對面另建大厝【茄苳路一百號】,並經營礦務,為新益興炭礦株式會社及台灣煉鐵的前身;老三錦和則遷移至現今大同路旁的汐止天主教堂之地址,其後,錦和更將此大厝和花園廉售給天主教堂的斐德宣神父,由斐德宣神父細心照顧,並改成天主教堂,他更遷居到基隆河對岸的叭連深山隱居起來,從此不理世事了。

斯園自錦樹僅和路續搬出後,各種的紛擾更層出不窮,再思與二房卻是也越來越疏離,最後不得以只好與闕氏分居。家族間相互的猜忌與日俱增,一個龐大的家產受到家族間的猜疑而岌岌可危。精神困頓的再思後來又與家住松山,父母經營銀樓的謝氏玉花結合,在家族疏離的苦悶間找到依靠和安慰。

為了將 一生的事業與產業找到妥善的處理,再思將所有財產登記為株式會社泉源商行,為免除日後財產的爭奪,全部的子孫均列名登記為股東,每個人皆持有股份。民國三十八年夏末,整個水返腳正經歷二二八後肅殺景象的澎湃,這一年,再思亦突然臥病不起,為了清理財產在死後能順利轉移和分配,便邀請數名近親及結拜知交共同商討身後事,大家共同約定於一個星期天在大厝內集會討論,商討遺囑之事。然而,天不從人願,商討當日,因為颱風來臨,風雨交加,只好順延一星期。到約定當日,再思卻不幸凌晨辭世。從此,斯園的紛擾日甚一日了。

再思辭世前,將所有泉源商行的財產保險櫃鑰匙,交與知交好友汐止濟仁醫院創辦人李朝芳先生保管【李氏曾任汐止街長】,再思辭世當天,闕氏便向李索取,李不得已只好將鑰匙交出,闕氏當日即將保險櫃打開,將泉源商行所有財產改為名下,並將許多產業廉價出售。

大厝內只剩下碩傾一家人,經過這一番的浩劫,斯園的風光早已消失殆盡,而房子原有的所有權也被割截的四分五裂。有一天,非常意外的,幾輛大卡車載著一群外省人和滿車的傢俱,衝入斯園內,要碩傾一家人立即搬離。原來這群外省人是招商局人員(即日後的陽明海運,屬國民黨政府時代的交通部所管轄),他們透過管道從闕氏手中租得整棟大樓,租金十七萬元,租期十年。碩傾見此情景,不願爭奪原有大厝的股權,帶著一家大小離開斯園,暫居於對面錦樹的大厝內。從此,周家花園變成國府招商局的員工宿舍,原來古典幽雅的大厝,因著陽明海運這個外力的入侵,厝內的景物和外表景觀,被侵蝕壞的非常嚴重。甚至到了2009年1月7日,馬英九一當選總統後,撤換了陽明海運舊董座而由新任董事長盧峰海走馬上任,竟然在地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,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,將汐止這座擁有深重歷史意義的古蹟,用怪手無情的摧毀。

大厝被侵佔後,因為泉源商行所登記的產業,皆為定期繳納,被法院強迫查封拍賣;大厝部分,因為被招商局租用的有力關係,由國府承購下來,現改為陽明海運所有。至於花園部分,則由隔壁的建順茶行先行代墊稅金,待斯園後代有力支付時,再行歸還。然而,時過境遷,物換星移,原來的主人皆已作古,花園一千多坪的土地已轉售霖業建設,成為今日「漢諾瓦郡」的高樓大廈。

馬英九政府不珍惜台灣文化,從他任用的官員粗魯拆除周家花園的過程,就可以看到他如何敵視台灣在地文化,口中講的與實際行動,實在令人心寒。( 鄭維棕攝 / 1992年)


■ 池袋的泡芙

周家花園的大厝,到現在已歷時1百多年的歷史了,從它斑剝的外牆和古意盎然的老榕,依舊可以看出它昔日的繁華和富麗。

他的興衰,共歷經三個朝代,清代的平溪拓墾和水返腳飄零,日據時代的奠基和開展,再到國府時代的糾纏和失落,從貧苦到繁華,再從繁華到飄浪。他不但是水返腳精彩的建築人文典範,更是一部血淚交織的台灣文化歷史圖像。

只可惜這樣精彩的水返腳故事,大部分的年輕人並不知道,因為,他們所居住的水返腳歷史,似乎對他們來講是如此的遙遠。甚至,遙不可及!

即使今日周家花園已經衰微,然而翻過水返腳的山頭,到山的另一邊,一位我們尊稱為周老師的周家後代,也曾經多年守候在再思起源的白石村。他是碩傾的么兒,生於昭和十七年(1942年),海洋學院航海系快畢業時,即因熱愛吉他演奏而帶著吉他流浪,因為身世的傳奇和家世的波濤洶湧,曾經穿著破落,行徑放羈,被許多人當作瘋子看待。

如今,周老師獨自搭個小木寮居住。他喜歡彈「小白花」、「池袋的泡芙」,他的琴聲淒美而深沈。而「池袋的泡芙」尤其動人,因為這首曲子是周老師自己的創作,是在偶然的機會到日本時,看到母親喜歡吃的泡芙,而自己走在日本街頭竟然無力購買,胸臆間湧然沸騰的浪潮,使他寫下「池袋的泡芙」這首曲子回味著家族過往的浮沈興衰。

在白石村的山腰間,周老師悠揚的吉他聲迴旋在山谷裡。涓潺的基隆和水流,曲曲折折的流過山澗,經過瑞芳、八堵、在流經水返腳,緩緩入海。漆黑散漫的台陽煤礦,凌亂散置的煤礦餘炭坑,似乎都訴說著好久好久以前所發生的種種故事。

從白石村到水返腳,對一般人來說,或許只是幾個小時的記憶,但對周家花園來說,這個記憶已經接近一個世紀了,而且還在延續著—–

而「池袋的泡芙」依舊會在白石村迴響著。—————

(這篇文章1993年完成時,周老師尚建在,2004年2月15日周老師在基隆暖暖家中去世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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